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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然青岛:面朝大海(上)  

2014-07-26 01:54:19|  分类: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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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悉青岛的海比街道、房屋更多些。走青岛的路,不到熟稔的程度,容易迷路。而在老城区走访老房子,要花费较长时间,如果开车转悠,则头痛停车,赶上旅游旺季,找地儿停车比较难,常常被后面的大车小车鸣长笛催逼,惊慌之下,如丧家犬般,东闪西躲,沮丧至极。所以,我孤身来青岛,往往不自觉地直接到海边,沿海滨走走看看,遥望下远山楼宇,绿树红瓦,依旧保持对海边熟悉而对纵深的市区陌生。


也许因为心存这份陌生感,才有缘由无缘由地经常往青岛跑,次数多了,隔膜减少,滋生的喜欢多起来,甚至开始爱上这个小城——她弯弯曲曲起起伏伏的模样,像条美女蛇,在视线内蠕动起舞——包括小城里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故事,也似乎与自己相关了。


偶然青岛:面朝大海(上) - 千里万里 - ALO阿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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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入伏,北方进入湿热天气,类似江南苏州、上海的黄梅雨季节,如无空调等降温设备,静坐不动,也会渗出一身汗水,周身上下粘粘糊糊,难以忍受。七月八月去海边,浸入海水,这段时间,避开湿热粘糊,感受清爽冷风后,再将身体埋入沙滩,享受一番日光浴,如此反复折腾数次,炎热夏季也就变成了消暑享受。


所谓生活,奇崛地可爱起来。躺在沙堆里,微闭双眼,阳光手握温柔的刻刀划过脖颈,穿透沙层,轻盈地刺穿身体,不是痛苦,而是痒痒地从脚底透过,寻着暗流去了,于是睁开眼,想把它们找回来,像要找回难舍难分的对往事的感受一般。这时候,海浪卷起白沫,由远及近,翻滚着向自己涌来,眼看就要到脚下了,又齐齐地退了回去,只有浪涛的轰鸣和一两声海鸥的鸣叫,被海风挟持着,送入耳朵,像一个旧梦被惊醒了,然后啪嗒躺下去,闭上眼再续上个新梦。


穿一双乳黄色凉鞋,说是凉鞋,沙粒钻进鞋子,却怎么也甩不出去,而是汇聚在鞋尖处,越积越多,只能单腿着地,脱下一只,抖搂干净,穿好,再单腿着地,脱下另一只,抖搂干净,穿好,如此这般,也就向前跳跃了好几米,甚至比慢走的速度还快,这大概就是高大上凉鞋的妙用,这妙用也只适用于海滩罢了。挂在脖子上的相机也跟着摆动了好几摆,恨恨地敲击胸部,像个发怒的怪物。黑运动裤,黑T恤,黑帽子,黑挎包,黑色皮肤,我一身黑地荡尽青岛石老人浴场,像只共产主义的幽灵。雾是白的,浓得化不开,遮住了楼宇群山,大小城事。还有浪花,也泛出雪白,是悠远的海,经过缜密绵长的思索,脑袋里绽放的思想,而我却认为那是白发,一层层,被岁月漂染而成。


偶然青岛:面朝大海(上) - 千里万里 - ALO阿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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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,接近正午,我站在这片金黄色海滩,面朝大海,侧耳倾听海浪以不同的节奏送出的涛声,它不知疲倦地从雾霭中冲出来,形成坡度极大的浪谷,然后迅速分离,裂变为繁盛的浪脊,白花花地扑向人群,怀着极大的满足跳跃到海滩边上,在弯弯曲曲的浒苔丛中冲刷,浒苔被带走却又瞬间被送回原处,像不断重复的游戏。


而我的背后,一片金黄色的开阔地,人们穿过它,不断涌到海边。沙滩的开阔地后面,是青岛小城广大的区域。海尔路跨过尚未完工的地铁站笔直地向北延伸,东海路、海口路、香港路东西贯通,热浪翻腾,车流滚滚。崂山、浮山端坐浓雾之中,相视而立,准备迎接十号热带风暴麦德姆的来临。


脚踩浒苔,我转身向东,海滩便向西绵延而去,一行脚印,不一会便被海水淹没。人群如波浪涌来,又向后退去,雾一般朦胧,往事般迷离。而面朝大海,遥望海域的,在我眼前,像某个故事,刚刚开始讲起“在很久很久以前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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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海边行走,如果说我们聆听了大海讲述过什么,那一定是错的。大海从遥远的陌生之地赶来,汇聚到我们脚下,不再是物质的组合,它带来了我们需要的情愫,或某些寄托,我们面对它,产生了倾诉并进入的情感,像海水融入砂砾,砂砾融入海水,那开启的绵绵不绝的叙述是我们自己而不是海洋。


但是无论你说过什么,大海,在转身之后,便不记得了。因为浩瀚的海洋,没有一滴水,你可以随身带走。正如你每晚追赶的星光,无论追随多远,始终无法将它握在手中。


大海属于过去和将来,而我们是它的一朵细浪,仅存在于当下。


(待续)


2014.7.26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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